据报道,当地时间1月20日,欧盟正式发布了针对《网络安全法》的修正案草案,计划逐步淘汰通信、网络等相关的关键行业高风险供应商的零部件和设备,其中包括自动驾驶、智能网联汽车。这也意味着,新法案或将对中国车企相关产品出口欧盟带来新的壁垒。
相映成趣且耐人寻味的是,同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与一群商界领袖会面时,再次呼吁“希望中国加大对欧洲高科技领域的直接投资”,以“支持欧洲的增长并进行技术转让”。
覆盖广泛条款严格
据称,此次新的修正案覆盖范围适用于18个关键领域,包括智能网联、自动驾驶汽车、芯片、探测设备、无人机和反无人机系统、云服务、监控设备等领域的产品或技术系统。
根据最新的欧盟《网络安全法》的修订提案,网络运营商将在高风险供应商名单公布后36个月内逐步淘汰列入关键领域中的设备及组件。而固定网络(包括光纤和海底电缆)以及卫星网络的淘汰期将在稍后公布。
据了解,欧盟委员会早在2020年就通过了5G安全“工具箱”,以遏制华为等被视为高风险供应商的通信设备使用,但由于这些设备的更换成本高昂,一些国家尚未拆除。
2023年4月18日,欧盟委员会提出了针对2019年欧盟《网络安全法》有针对性的修正案,旨在推动未来欧洲“托管安全服务”认证方案的采用,涵盖事件响应、渗透测试、安全审计和咨询等领域。认证是确保这些高度关键且敏感的网络安全服务高质量和可靠性的关键,这些服务帮助企业和组织预防、检测、响应或从事件中恢复。
欧盟委员指出,针对《网络安全法》的修订是源于网络和勒索软件攻击的增加,以及对“外国干预”、欧洲对非欧盟技术供应商依赖的日益担忧。欧盟委员会副主席亨娜·维尔库宁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有了新的网络安全方案,我们将具备更好保护关键(信息和通信技术)供应链的手段,同时果断应对网络攻击。
为何强化安全监管
事实上,近年来,欧盟在一些领域对中国企业动作不断。2025年,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发起反补贴调查,说是为了“公平竞争”,结果就是对中国电车加了7.8%到35.3%不等的高关税。近期,欧盟发布的《关于提交价格承诺报价的指导文件》中明确,在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反补贴税的背景下,允许以“最低进口价格机制(MIP)”代替“惩罚性关税”。
有当地舆论称,对于自动驾驶的限制,的确是为了安全,并举例说,谷歌旗下的Waymo自动驾驶车辆曾被爆出在交通繁忙的路口断电趴窝事件,这一事件充分暴露了自动驾驶系统在稳定性和可靠性方面的漏洞。如果这些车辆在欧洲道路上出现类似问题,可能会引发严重的交通安全事故,对人员生命和财产安全构成威胁。
外界舆论分析认为,此次规则修改呈现出三大核心趋势,每一个趋势都对自动驾驶等产业的对欧出口产生深远影响。首先是监管模式的转变,从过去“成员国自主转化”的指令模式,升级为“直接强制执行”的条例模式。在指令模式下,欧盟各成员国需要将欧盟指令转化为国内法律,这一过程可能会因为各国的理解和执行能力不同而产生差异,导致指令在实施过程中的效果大打折扣。而条例模式则具有直接适用性,各成员国必须严格按照条例规定执行,大大提高了监管的执行力和一致性。
其次,新规引入了产品全生命周期信息可追溯制度。这意味着产品从原材料采购、生产制造、销售流通到最终使用和报废处理的整个过程,其相关信息都必须完整记录并可随时查询。对于自动驾驶汽车来说,车辆的零部件供应商信息、生产过程中的质量检测数据、软件更新记录以及车辆使用过程中的事故报告等都需要被记录在案,且数据可能需要提交给欧盟监管机构。相关信息还包括芯片来源、组装工厂、销售渠道以及用户使用过程中的故障反馈等信息都要实现可追溯。这一制度的实施,使得边境查验效率和管控精度大幅提高,一旦发现产品存在安全问题或不符合规定的情况,能够迅速追根溯源,采取相应措施,如召回产品、处罚相关企业等。
第三,该安全标准覆盖范围显著拓宽。以往的安全标准可能更多关注产品的单一性能,如自动驾驶汽车的行驶速度、通信设备的信号强度等。而现在,安全标准延伸至系统级安全和全产业链合规。在系统级安全方面,自动驾驶汽车不仅要自身运行稳定,还需要考虑与电力、通信基础设施的协同工作,确保在各种复杂环境下都能安全运行。在全产业链合规方面,新规对关键零部件的研发投入提出了要求,这意味着企业需要在整个产业链上加大研发力度,确保零部件的质量和安全性,以满足欧盟日益严格的监管要求。
出口带来新的难题
有行业人士表示,此次欧盟的新规及相关已有的规则叠加,对自动驾驶技术向欧盟出口产品的要求愈加严苛,直接切中当前行业的部分技术痛点。
其中,在传感器方面,故障检测机制成为重中之重。以往,自动驾驶车辆的传感器在复杂环境下偶尔会出现数据失真的情况,例如在大雨天气中,摄像头可能会因雨滴干扰而无法准确识别道路标识,毫米波雷达也可能受到水汽影响出现信号偏差。新规要求企业必须强化传感器在极端天气下的适应性,确保在雨雪雾天等恶劣条件下仍能精准感知周围环境。这意味着企业需要投入更多研发资源,对传感器的硬件性能和软件算法进行升级,比如研发具有自清洁功能的摄像头镜头,或者优化雷达的信号处理算法,以提高其在复杂环境下的抗干扰能力。
在算法层面,新规着重强调算法的泛化能力。算法的泛化能力不足一直是自动驾驶领域的难题,当遇到训练数据中未涵盖的特殊场景时,算法可能会出现错误决策。为了应对这一挑战,新规借鉴工业机器人研发投入规范,对企业的研发经费占比提出要求。企业不仅要加大在算法研发上的资金投入,还需建立从硬件到软件的全流程安全冗余设计。例如,采用多传感器融合技术,当一种传感器出现故障时,其他传感器能够及时接替工作,确保车辆的安全运行;在软件层面,设置备用算法,当主算法出现异常时,备用算法能够迅速启动,维持车辆的正常行驶。
自动驾驶车辆本身就因高昂的硬件成本而备受关注,欧盟的规则使企业的成本压力雪上加霜。以激光雷达为例,其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是自动驾驶车辆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新规要求的双备份系统,意味着企业需要为每辆车配备两套激光雷达、算力平台等关键硬件,这直接导致硬件成本翻倍。除了硬件冗余带来的成本增加,数字护照信息录入与维护也需要企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企业需要建立专门的数据管理系统,对车辆的各种信息进行收集、整理和上传,确保数字护照中的信息准确、完整且及时更新。同时,欧盟本地化的合规认证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企业需要聘请专业的认证机构和律师团队,帮助其理解和满足欧盟的法规要求,应对各种认证审核。
有报道指出,新版欧盟《网络安全法》需在未来几个月内与欧盟各国政府和欧洲议会协商,才能正式成为法律。也有当地媒体认为,预计该提案将遭遇多个欧盟成员国的强烈反对。同时,目前尚不清楚哪些机构将负责拟定所谓“高风险供应商”名单。
有行业人士认为,欧盟网络安全新规的出台,对于中国企业而言,这既是严峻挑战,在一定程度上也可看作是一种机遇,或将倒逼企业加速技术升级,在合规压力面前,唯有掌握核心技术与标准话语权,才能在全球自动驾驶市场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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